あ末日信仰_梁琰

有时候坑就是这么容易掉下去。

一梦浮生〈民国练笔〉

〈1〉

暮春时节,几丝细雨飘落,冷了整个小院,新抽的绿芽托不住沉重雨珠,滴滴哒哒的坠在树下的青石桌板上,盈出浅浅的水洼,泛着点点的涟漪。

我披着厚重的军大衣,站在生着青苔的屋檐之下,仰着头,看那雨滴顺着屋檐砸落,溅在硬朗的军靴靴面,摔的粉碎。

南方的雨总是如此,温吞又缠绵,半大不大的下了小半个月,小屋潮湿又阴冷,摸着墙面都能抠下墙皮似的,让我这呆惯了北国的糙人难受的紧。

伸手紧了紧肩头的军衣,指尖无意中抚上了那别致的肩章,我摩挲着高高凸起的横杠暗叹,这小院虽然清新别致,却当真是葬送了自己,葬送了当年摸爬滚打愤世嫉俗的梁筱文。于是就这么感慨着,视线顺着不远处的树干向上飘去,直望进那灰蒙蒙的天际。

我生于东北的军阀世家,父亲曾是割据一方的大军阀,武昌革命胜利后,父亲便带着一干部下投了国军,父亲因为势力强大,被国军定了个军长的职务,父亲十分高兴。

那时的政府刚刚起步,而父亲又是个重民重国之人,在得知了那广为流传的“三民”之后,一边感慨国家危亡终于有救,一边摘下了黑绿旧帽,换上了国军的青天白日。

而自幼被父亲灌输爱国情怀的我,对父亲的一身戎装更是仰慕不已,整日梦想着像父亲那般威风凛凛,挥斥方遒。

民国三年,才刚满十岁的我看着大哥被送上了军队的运兵车,那时的我尚处懵懂,戴着顶父亲的旧军帽,拉着母亲使劲的朝着运兵车挥手,心里想着等哥哥回来,就去抢他的军装。

兄长去世的噩耗在两年后传了回来,传话的士兵曾经是父亲手下的班长,那人语气哽咽,双手握紧军帽,艰难的告诉父亲,他的长子马革裹尸却无法还家,那尸首已被炮火轰的面目全非,就地葬在了血染的战场之上。十二岁的我看着哭成泪人的母亲,和冷面无言的父亲,心中莫名的充斥着说不出的憋闷,我知道,大哥再也回不来了。

民国十年,母亲还是因丧子郁郁而终,父亲便将我送去了奉天陆军讲武堂,在那里,年轻的我见识了许多铮铮铁骨,学习了许多军事谋略,在与我同期的学生中,我总是名列前茅,不论是军事理论,还是实战演练,没有一门功课成为我的弱项,我成为了老师们眼中公认的“军事天才”。

不过我在讲武堂不光学得了知识,还认识了一个,贯穿我的一生,成就我的一生,又毁了我的一生的人,他姓叶。

我唤他毅衍。

毅衍是个开朗的青年,总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,爽朗的笑似乎从未离开过他的脸颊,是个温暖极了的人。

我已经忘记是如何与毅衍相识,只知道在讲武堂的那两年,毅衍是唯一与我交心的好友。

民国十二年,我从奉天毕业,进了父亲的军队,那时的东北局势动荡,战事不断,刚一进军队,父亲便赶马似的甩着马鞭,将我轰上了战场。

那是我第一次面对战场,一个空有一肚子的军事理论,不到二十岁的愣头青,在踏上焦土的那一刻,顿时热血沸腾,我又想起了幼时的梦想。

指点江山,挥斥方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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